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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8515

歪酷博客

跨越海洋屏蔽的歪酷镜像,非大陆地区请看wordpress原像
elysee @ 2008-07-18 15:54

我这几天,因为给睫毛找我之前为《牧神的午后》设计的一封面,千辛万苦的在我的旧文件备份里倒腾。结果要找的东西没找到,不需要的东西找出来一大堆。我于是秩序狂又发作,把所有的文件都从DVD移动硬盘上倒出来在硬盘上,一个一个文件夹的重新命名,编排,整理。
然后无意中发现了从前的msn对话历史——奇怪,我居然不知道我从前有存这个的习惯。
但是,好在有存,看到写《只如初见》的时候,跟睫毛蝎子的msn聊天纪录,那会儿我们经常彻夜彻夜的(北京的彻夜)在msn上聊天。
如今物是人非,看起来格外伤感。我不敢细看,就飞快的飞快扫着一行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有一天我们不知道在说什么,说到彼此曾经有过的挫折。然后我看到蝎子说的一句话,她说:
我觉得我这辈子,活得非常非常的幸福快乐。
那是2005年的7月,睫毛还没有去法国,我还未婚,在DC呆着,蝎子还健在。
那一瞬间我百感交集。
亲爱的,我相信你;你在那边,也一定一样的幸福快乐吧。



 
elysee @ 2008-07-10 16:38

虽然说阔太发言道找着了给她厨艺垫底的人儿——就是我——,我个人还是认为,我的厨艺,比阔太,还是要高那么一点点。当然写真正的食谱贴我是不行的,这种精细活儿还是得交给火焰来干,但是为了证明我确实在厨房里是个半把手,决定写些厨房里的琐碎,笑话有的,食谱,也会有的。
还是从笑话开始。

1. 紫菜蛋花汤
话说我以前吃过一种汤叫紫菜蛋花汤,看上去十分好做,就是紫菜加蛋花加葱花,吃起来也好吃。某天,我在超市里看到一饼黑色的被塑料纸包着的玩意儿,贴着“紫菜”的标签,并且标价便宜,于是我很高兴的买了回来。
到了做晚饭时间,我兴致勃勃的预备做一碗紫菜蛋花汤。紫菜是干的,虽然没有人教我,我也很聪明的联想到了木耳香菇,因此放了一脸盆水,把一饼紫菜扔了下去,然后便回到桌边上网。我琢磨这个汤不需要花时间精力,只要贵x进门我开始做水扔紫菜浇蛋汁就好。
过一会儿门响了,贵x回来了,我迎到门前。我们家的厨房,就在一入门的地方。我跟贵x互致问候以后,他一眼瞅见了厨房柜台上那一大盆乌黑的,茂盛的,涨大的,不知所以的类水藻样的东西。
他问我“这是什么?”,我哆嗦着看了那盆乌水藻一眼,电光石火的回想到刚才自己泡紫菜的行为,回答说,“这是今天一会儿用紫菜蛋花汤的。”
贵x面带恐惧的问我“你放了多少?”,我陪笑,“全放了。”他惨叫一声,说人家都是撕一小片就够一碗汤的,你全放了,打算做多少?
此事后来在我一次不小心中交待给了火焰,引起伊气势磅礴的取笑。我讪讪的说,哎,所以还是找个完全不通中国厨艺的好,你看三毛,还可以骗荷西说粉丝是天上下的雨。火焰点头肯定,说就算她犯了这么个错误,她不说,小爱绝不能知道这是能吃的,完全可以骗他说这是泡来拖地的拖把
幸好我已经把那饼紫菜吃完了(剩下的倒掉了),不然想起吃的是“拖把”,只怕还是会恶心的。

2.陕西臊子面
写文章讲究欲扬先抑,讲过了丑事,自然要讲好事。
我做为几乎南得不能再南的南方人,自然是喜粤菜系,也有几个做得还算拿手的粤菜。但是哪里出生做哪里的菜,不能显出我的水平来。
我身为陕西媳妇儿(以及陕西准媳妇儿)若干年,得意的地方是学会了两三个陕西面食,包括贵x最喜欢的陕西臊子面,和麻食。
这两道面食,用凤辣子的话来说,口味不算高贵,只是太磨牙了。大量的时间花在把各种作料切丁上面,十分叫人心浮气躁。某次我见到贵x的母亲,听说麻食的名字来历,原来麻食麻食,就是麻烦的食物的意思,倒是跟这个食品的做法很贴切。
这两样食品,对于贵x,就相当于养猫人家给猫咪的treat。表现好的时候,我会给他做一顿臊子面吃;表现特别特别优异的时候,我会给他做一顿麻食吃——但是麻食做起来实在太麻烦,我就是给他做了,也往往做不够他吃的分量,够他填个半饱,剩下的半边胃用方便面打发。
后来经晴儿推荐,从walmart买到一个mini-chopper,我的厨房切丁事业立即实现了从手工化向机械化的大转变,臊子面的制作,顿时变得简易起来。我再偷偷懒,把臊子和漂菜的制作合起来,更是方便快捷。自那以后,贵x得到treat的门槛儿,就要低多了。
做法如下:胡萝卜、土豆、木耳、豆腐各少量,统统切丁(或者用mini-chopper打碎),香菜、葱和姜切末儿,肥瘦相间猪肉切末儿(也可以用mini-chopper打碎)。热锅下油,爆姜末儿,然后炒熟肉末,加辣椒油,五香粉,盐,少量辣椒粉,醋(多),酱油(少),大火至肉末完全在这一锅面目不清的作料汤里翻滚。比较精细的做法是把臊子舀出,然后做漂菜(网上可以搜到做法),但我嫌麻烦,简化如下:直接在臊子的浓汤里加水,盖锅,待汤滚以后(空气中会飘散着一股酸味儿),加豆腐丁,胡萝卜丁,再盖锅待水再滚,加木耳丁,水再度滚以后加土豆丁——土豆丁一定要最后放,因为土豆煮久了汤会十分浓稠,而且找不着它们了。最后开锅之前加葱花儿香菜花儿,面汤就大功告成(亲个嘴儿)。
煮一锅开水做面条——一定要是宽面——然后捞出面条,浇上面汤,就可以拍拍桌子让贵x奔过来享受treat了。

3.青椒/醋溜土豆丝儿
在外吃饭的时候,我跟贵x有一个非常本质的不同。我喜欢尝新,认为在外吃饭就要吃自己在家不会做的菜,或者没听说过的菜,所以如果菜单上有类似于“九层塔鸭舌”这样的菜,我是肯定会点的。(当然我也是个有原则的人,兔丁这样的菜,或者什么什么野猪肉,我是坚决不吃的)贵x则十万分因循守旧,经常被我批评出生长安的好处没有,坏处捡了一箩筐背背上。表现在点菜上,就是他每次出去点菜都翻来覆去点在家自己会做能做的两三样。
经典被点菜之一是青椒/醋溜土豆丝儿。
说到这里大家可能已经注意到了,贵x此人爱吃的东西都属于莲蓬汤一类的路数。
好在这个菜不用我做,贵x在认识我之前已经把这道菜做得滚瓜烂熟。
想当年他跟我还只有同校师兄妹情谊的时候,他周末带我们出去买菜,回来我跟roommate饮水思源,一般都会叫他跟我们一起吃个午饭。他总是有模有样的做一道醋溜土豆丝(或者辣白菜/醋溜白菜)。即使是今天,我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两道菜确实做得炉火纯青——比我在大多数馆子吃的要强。我妈吃过一次他做的醋溜土豆丝以后,还反复问了几遍做法,并且以后也不再亲自做土豆丝儿,总是切好了土豆丝儿等他下班来下锅。
在当年那个做个鸡翅都做不熟的我眼里看来,他手脚麻利的削土豆皮,切土豆丝,并且居然还知道炒之前把土豆丝儿泡在水里,实在已经很像是个出得厅堂进得厨房的人了。
当然若干年之后,我才知道了血淋淋的真相:贵x他老人家,也就这两道板斧……其他的菜,虽然他也爱自告奋勇的做,可是做出来的效果,实在是言语难于表达
所以提醒所有未婚女性(以及所有的小姑娘花儿),将来一定要擦亮招子,一个人反复做一两道菜,做得再好,那也是可疑的。
扯远了,话题拉回点菜来。
话说贵x不仅自己喜欢做这道菜,而且下馆子喜欢点这道菜。于是我们吃遍了家附近所有馆子里的醋溜土豆丝儿,还包括千里之外纽约曼哈顿上朵颐的醋溜土豆丝。
在我吃来,这些都差不多,就是个鸳鸯五珍烩,也架不住见天的吃。
不过贵x很有热情,不仅吃,还给这些馆子里的醋溜土豆丝儿都排了级:最好的要算朵颐里的醋溜土豆丝儿,其次就能排上我们家附近巴山蜀水的了(菜单上叫银针丝儿,还把我迷惑了一次),最次就是上海家常菜里的了。
我其实很期待能买到一种类似于mini-chopper那样把切丝儿这个手工活儿转为机械活儿的工具,并且孜孜不倦的尝试了Williams-Sonama里面所有的切丝儿工具。然而每一次都以失败失望告终。所以,到现在,我们已经把巴山蜀水…吃成我们家食堂了。
所以大小姑娘花儿们,如果你们有用得衬手的切丝儿工具,还忘不吝赐教。也算解救我于一去再去巴山蜀水的苦楚中。

4.麻食
想起来没有说麻食的做法。
麻食是一种面食,就是咱们平常常说的猫耳朵。
这玩意儿,首先要和面——这绝对是个技术活儿,不多说了,据说诀窍是用开水和。我的诀窍是用开水加鸡蛋加mixer,和出一团就行。然后拿一点点面搓长细条,且成小拇指大豆丁样,最后用大拇指在小豆丁样的面团上一撮,成为一片耳朵状一般厚一般薄的,就算完成一片。
如此做下去,做够一大盘,然后把一锅水做开,加木耳丁,土豆丁,胡萝卜丁,青菜丁(我发现陕西菜有个爱切丁的习惯,不知道风俗从哪里来),最后打个蛋漂蛋花,加盐、醋、酱油、香油,等水再开然后把方才做好的猫耳朵倒进去,直到他们全漂浮在锅上面。
这玩意儿做起来麻烦,所以我说给贵x管饱很不容易。这么个下湿面要吃差不多一磅面的人,如果让我真的用麻食喂饱他,得活活做死。——传闻里我听说这道面食乃是过年节期间一大家子亲戚一块儿吃饭,女眷们挨着坐一边聊天一边撮出来的。贵x并且在某一次深情回忆里说起,原来他们那儿食堂/商店还有卖现做好的生麻食的(就跟湿面条一样?),只要去买回来自己做汤就行。
我一直困惑,那么说是有个机器可以做这个麻烦玩意儿?
总之,若我跟贵x俩个人做麻食,只跟给他管半饱,幸好我不爱吃这个——做完了我自己搞别的吃去,他则心满意足的吃半碗麻食,然后泡一碗方便面,对他也算个美满的夜晚。
仔细想想,认识这六七年,我好像也就给他做过两顿…还有一顿是他爹娘来访时候我旁观着做法蹭着吃的——一次以后就觉得很足够了,不想再吃了。
所以教育所有要瞟杨过孩触六穴的人们,临走之前一定要把自己心爱的麻烦的家乡小吃吃个够本,最好吃到想起来就要吐,这样你的留洋生活,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怀念情绪。

5.炸酱面
先上图片:



起因是我上个礼拜在巴山蜀水,头一次点了一道炸酱面吃。——结果觉得他家做得十分之不好吃,面太热而且粘和软,黄瓜丝儿太细而且没了皮都软啪啪的,而且仅有的码菜就是黄瓜丝儿,简直是一碗鸡肋面。
回来我就寻思上自己做一顿吃。
炸酱面十分好作,只要家里有甜面酱就行——据说更好吃的做法连黄酱一起,我上超市找了找,没找到黄酱就作罢了。
总之开始先做炒鸡蛋丁,就是把鸡蛋打匀了,下油锅用筷子不断地把蛋汁打碎,成嫩蛋丁状就捞出来,然后炒半肥半瘦的肉末,炒到肉末出油以后把干肉末也捞出来,跟蛋丁一块儿。然后就着炒肉沫剩的油炸甜面酱——要放很多,我大约放了小瓶装的1/3-1/2瓶,炸香了以后把刚才的蛋丁肉末一块儿倒进去,翻翻,大家都得染上甜面酱,然后加点点水盖上锅,就可以开始切丝儿了。
我反正是就着家里有啥切啥,这个丝儿不必细,粗点儿还脆,所以我唰唰唰的,把冰箱里的胡萝卜黄瓜都揪出来切了——正统菜谱里据说还可以切扁豆丝儿,白菜心丝儿,甘蓝丝儿,我家都没有,一切从简。
烧水加盐做面条,面条捞出来打散凉一凉,架上切好的菜丝儿。
肉末蛋丁酱再快出锅的时候洒上葱末,迅速关火。行家说这样用余热焐熟葱又香又不焦。
最后把这完成的肉末蛋丁酱洒在面上,一碗炸酱面就完成了。
我在没有到北京之前,无数次吃过康师傅炸酱面,当时不算喜欢也不算不喜欢。后来在北京不知道哪个地方头一次吃到,码菜有三四五六种颜色,十分精美,当时一见倾心,然而奇怪的是,吃不到的时候我也并不想念。
我在美国这些年,几乎没有想到过要做炸酱面,连外出点菜都很少点。这些天湾区酷热,温度动辄上百,我忽然就有了吃炸酱面的念头。
炸面酱的时候忽然想起从前的好朋友,他教我做炸酱面的时候口口声声说,炸酱炸酱,这个酱一定要炸得好。我也是从他那儿才知道,所以炸酱,原来是指酱要用油炸过的意思。
今年清明的时候我知道这个教我酱要炸的朋友,此生永远不能再见。乍听到这个消息,我居然并没有流泪。
然而昨天在甜面酱雾腾腾的香气中,我忽然的想起他来。
便用这个,来结了这篇不太合格也不像菜谱的厨房小记。

离开家很久,自己生活也有很久,什么东西都乱吃一通并且能够享受其中美味以后,我以为我不会再想念。——大丈夫四海为家,可不能总念着儿时的吃食。
早年看过一个南方黑芝麻糊的广告,狭窄的巷子里,有人用悠长的声音一声一声叫唤着“黑——芝——麻——糊”,然后就有个小孩儿拿着碗跑出来。
其实我从没有这样买过黑芝麻糊,但这个场景长久的留在我记忆里,甚至每次吃起黑芝麻糊都不由自主地想起来。
与我们听的歌,看的小人书动画片一样,吃食有时候不再是一样吃食,它与某些场景某些片断某些人联系在一起。——这么想想,我给贵x做臊子面麻食的时候,就会非常怜惜,这些个我看来并不好吃的东西,对他来说,也许,标志的意义比他自己知道的要更多。


 
elysee @ 2008-07-01 11:04

2.惆怅旧欢之《甲方乙方

看完《大话西游》,电驴里下着的《甲方乙方》也完全了,我刻了盘,晚上继续看。
片头一出来是一只老虎,仰天长啸了一下画面便静止住,我正要发问“这是模仿米高梅的狮子吗”,却见黑幕上跳出一排字来“祝全国人民虎年快乐!”
我惊呼一声道,哟,这是上一个虎年的片子啊,贵x喃喃自语的算着上一个虎年,半天算出来说,“是98年啊”,我戏剧化的长叹一声,“十年前啊!”
冯小刚的手法那么些年都没什么变化,跟几年以后的《手机》一样,《甲方乙方》也从黑幕带着葛优独白开始,又用黑幕带着葛优独白结束。倒是个有头有尾的叙述文
我忘了我是在什么地方看的这电影的了,该不是大屏幕上,至少不是电影院的大屏幕上。十年前有太多看电影的地方:操场上,图书馆里,大讲堂里,电教厅里;那些年里,我有限的几次进电影院一是为了泰坦尼克二是为了拯救大兵瑞恩。
这电影里最有名的该是那句话了吧——“打死我也不说!!!”我从一开头就等着这一幕出现,看到那给外宾做国宴的胖子一出现,神秘兮兮的说”xxxxxx你知道了吧?”,我就已经前仰后合的笑起来。
记忆深刻的故事还有那个趴在村头上等车来接的大富翁,把村里所有的鸡都抓了吃个干净。当年看的时候光记得那个眼睛放着绿光,如今回头看,才注意到结尾的时 候他说要来办个养鸡场,吃一还十;也记得那个“受气一定是件很爽的事儿”里的傅彪,还有刘蓓嘴上点着一颗痣懒洋洋的说着“让骡子啊马啊都歇着去吧。”,当 然我也不记得结尾部分这位找气受的主回家主动做家务的收尾。
记忆的碎片里只有笑得叫人喘不过气儿的情节,这些情节过后温情脉脉的结束语都给我忘了个干净,足见少年时候的没心没肺。
而最后一个结尾的故事,那个葛优和刘蓓(话说我也根本不记得他俩电影里居然成了一对儿)让出自己新房成全一对夫妻的住房梦的,我竟如看新片一样不知前情不 知后续的一路问一路看。影片结束的时候,杨立新(《我爱我家》里和平的先生啊)在新年前夕来还钥匙,说是太太临走前多么多么的爱他们的这个“家”。
在幕黑以前,画面上是无声飘着的雪花,杨立新在走廊上走远了。葛优用他独特的声音在画外说:“那一夜我们都喝醉了,也都哭了,互相说了很多肝胆相照的话,真是难忘的一夜。1997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
我转头看了贵x一眼,有点儿不相信这个喜剧片就结束在这儿的感觉。
原来曾经让我笑得翻天覆地的片子如此温情如此感伤,究竟记忆对过往进行了什么样的裁减,以至于滑腔走板到这个地步。
也或者看的时候本来就是冲着“喜”去的,没留心有意无意的开头和结束,吸引少年的我的,总是那些个在过程里高潮迭起的噱头:涂得黑乎乎的脸的放羊人,有纤细的钢琴家般的手的小偷……
故事不必深究,能让我笑的都好。
这电影里还有很多的熟面孔,甚至连道具都是熟的:刘蓓穿的踩脚裤,冯小刚拿着喝水的咖啡伴侣玻璃瓶,看的时候叫我们一阵一阵的感叹轻笑。
即使是并不算清晰的画面,也可以看到刘蓓脸边绒绒的碎发,让我不得不一遍又一遍的感叹,她那时候怎么那么年轻。倒是葛优冯小刚甚至何冰,似乎都没什么变化,凝固着时光。
十年一晃而过,当年从来没有想过会在什么样的情形下重看这电影——也许从来也没有想过会重看这电影。记忆里对未来的想象总是花团锦簇,应接不暇的新人新物新事,哪里会有时间分给已经过去的种种。
其实走过才知道,念念不忘一直回头,原是本性。

3.镜花水月之破碎《立春

《立春》这故事,在看之前我就在各家影评里把情节摸了个六七成,怎么看都觉得是个沮丧的压抑的叫人不高兴的故事,虽然顺顺畅畅的下了,也不想去看。 倒是试机子的时候,播放了短短一点开头,灰蒙蒙的天空下灰蒙蒙的城市俯瞰,伴着蒋雯丽的独白,是一种我们都不太熟悉但又觉得听过的口音。贵x和我立即就口 音的地方来源展开了讨论,因了这个讨论,第二天早起我们又把这开头重看一遍。贵x认为是河北,我坚持是河南;然后上百度一查——故事里的鹤阳市乃是顾长卫 结合拍片附近的鹤顶和安阳两个城市捏造出来的地名,因拍片在开封附近,看来应该是我的猜测对了。
我是打定主意不看这电影,所以只有贵x一个人坚持了下去,我间或的出来瞄几眼,一部电影的时间,洗了个澡,上了一会儿网,又讲了个电话。《立春》,终究在我这儿是个破碎的片断。
然而就是这些个破碎的片断,也能看出这个拿摄像机的人对画面非常讲究,里面的人物并不见得美丽,然而片段的构图却充满了画面感。大量的框状物被运用起来: 王彩玲家里的钢琴上面挂着一面镜子,是暗褐色的镜框,这个镜子被反复的运用,无数次她弹唱的画面,还有朗诵的周瑜,无不是镜子中一段,框着清晰的一扇镜 框,分明叫你看清楚这是生活在镜子中的投影。
还有黄四宝初初跟着周瑜前来王彩玲家,片刻他走出门去,王彩玲的眼睛追着他,透过门框和门上的玻璃,看到外面的他坐下,与地上飘飞的不知道什么组成一幅静止的画,淡色的门框给这个场景加了一个画框,生怕你当真。
还有一个用得不少的构图是在往返于北京与鹤阳火车上的玻璃窗倒影。这火车总在黑夜里驰骋,画面的开始总是玻璃上模模糊糊的影子,映着车厢里昏暗的灯光,迷迷糊糊的众人,焦点有时候是王彩玲一个人,有时候是她带着那个伪装绝症的贝贝。
这些个镜头都充满了凝固感,每次投影,恨不得都有几秒钟的静默,不流动,不转开,在本身并不急促的情节里,倒也不觉得突兀。
一切都是镜花水月,说它是假的,可它又分明基于这千疮百孔的真实生活;说它是真的,可它又在玻璃的另一面,抓不住摸不着。
有意思的是,至少在我看的片断里,那个漂亮得像个瓷人似的邻家小媳妇,竟无一次在镜中或玻璃面上出现。
想想不是不觉得这摄影趣致的。

(完)



 
elysee @ 2008-06-26 10:54

前因之一

在DC曾经有个叫兰州小馆的中餐馆,菜单上以高浆酿凉皮著称,还有肉夹馍,臊子面等等西北(陕西)著名食品,是贵妃的最爱。几乎每次来看我都要求去吃一次。
吃着吃着,有一天,我们千里迢迢的开车去到的时候,发现……这家店关门了。
不是迁址,不是扩大装修,就是停、业、了。

前因之二

自从我新买了这个avi播放器,贵妃摩拳擦掌的要找片子看。伊口味独特,不要看大片,点名要看的是《卡拉是条狗》,《没事儿偷着乐》。我在浩瀚的 eMule 资源里一搜,《卡拉是条狗》勉强搜到两个资源,《没事儿偷着乐》没有——可是居然有新凤霞赵丽蓉年轻时代的《花为媒》。
闲话不表,虽然只有两个资源,还是把《卡拉是条狗》给加在我的电驴下载单子里了。电驴有气没力的跑了三天三夜,用2-10k/s的速度,总算把这电影下完 了——间中用几百k 的速度迅速下完了《花为媒》、《立春》、《小城之春》等等。中间贵妃还做了数次搜索,《没事儿偷着乐》还是无处可寻。

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贵妃每天吃的维生素不是片剂,乃是一种液体的名为LiquiMaxx的有水果味儿的多元维他命。此产品Costco有售,大约十几刀一瓶,可供他吃2个月。这现下他吃的第三瓶快要见底,我们前两周开始预备给他买。
然而我这两周忽然起了好奇心,决定把这附近的Costco都视察视察,看看货源有没有不同,于是连续两周跑了两个不同的Costco。当然不管在哪儿我们都去卖维他命的货架上看了看,就是不见这从前天天晃在眼前LiquiMaxx。
我心里犯着嘀咕,就是货源有差,也不能家家都告罄吧。
昨天下午上小提琴课回来,我拐了一下,去到以前我们总去的那家老友Costco,进去就直奔维他命货架——还是没有!!!我跑到药房找人问,那人也懵懂不知,只说现在似乎是没有了,却也没有说为什么没有。
我心里存疑,回来就上了万能的古狗。狗出来头几条,赫然便是此商品已经被recall,还列了几个upc code。我到冰箱里翻出我们家这瓶一对upc,果然就在单子上。
晚上我向贵妃汇报,说你知道为什么你吃这个维生素没有了?他说不知道。我说被RECALL了!!!
贵妃仿佛被当头打了一棒的模样,整个楞住。
我赶紧安慰他,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看了,就是说标签上没有说明里面含有fish, tree nut和wheat,这对过敏的人可能引起致命反应,你反正吃了这么久也没事儿,可见没关系。
贵妃又沉默一会儿,困惑的说,你说这怎么回事儿?我喜欢吃个凉皮店关门了,想看个片子下得慢得要死不然就没有,现在吃个维生素,还要被recall。
我强忍住补踩他一脚的愿望,安慰他说,也没有那么惨了,你看这次去纽约,不是还吃上你喜欢的肉夹馍嘛,还是在一个大家都传闻已经关掉了的店里呢。



 
elysee @ 2008-06-23 16:35

本周末湾区为了欢庆夏至,来了个101度的高温天,外面的艳阳天照得我不敢出门,看《功夫熊猫》的计划也只好作罢。好在周五新买一个可以放DivX的DVD Upscale converter,于是把以前下载的片子翻出来挑三拣四的看了看。

1.刹那芳华之《大话西游
《大话西游》这个片子,剧情自然不必说它。若干年前,也许直到现在,中间有不少台词,我们都可以达到说了上句接下句的熟悉程度。
记忆里我仿佛并没有把这上下两部翻来覆去看过,所有的熟悉都从bbs以及与同学的嬉闹中获得。仅有一次观看完全版是某一次在实验室里,跟师兄师姐同班同学 洋洋近十人凑在大约15寸的凸面电脑屏幕前,看校园网里的在线影视。画面效果无从说起,对白当然也已经翻成了普通话。身边坐满已经把这个片子(至少对白) 看得滚瓜烂熟的人,看起来也是丝毫没有悬念。若我的记忆没有出错,有几段对白,是通过同学们的朗诵,而不是电脑的小音箱传播到我耳朵里。
一晃十年,周六晚上我第一次看到高清晰大屏幕的原声粤语版《大话西游》,倒是颇有旧酒新瓶的体验。
除了我,同看的还有贵x,以及另一个朋友。三人都号称看烂了这个片子,然而画面放出来,迷蒙悠远的一片水面,摇曳着枯黄的草。我们都齐齐愣住,我问,这是月光宝盒还是大圣娶亲?其余两人都傻住:不知道啊?
一直快进到那个不用灯芯电灯的老汉颤颤巍巍的说“如来佛主的灯芯不见了,要去哪儿买”的时候,我们才恍然这已跳过月光宝盒到了大圣娶亲。
一通折腾后我们又重新开始,可怜的贵x是三个人里面唯一听不懂粤语的,勉强坚持到“桃花过处寸草不生”就躲到另一个房间去了。不久夜深朋友也告辞,我们也睡下。到周日中午起来我才继续下去。
片子比我记得的要短,情节快马加鞭的到了一遍又一遍的“波若波罗蜜”,连贵x都不再需要我翻译也可以看得哈哈大笑。再然后就又开始那段迷蒙烟水,这次我们 一口气看下去,看到紫霞刷的抽出一把剑,画面凝固着等待那段经典的谎言。两个人的各个局部切换间,我惊讶的看到紫霞的散发里有一丝清晰的白,鞋上有尘土; 烂熟于心的句子这次换了粤语说出来,对我而言倒真像是两瓶打着不同出厂日期的酒,彼此都混淆不起来。
到那个时候我发现我自己看得不投入,活生生倒像是在给记忆的片断进行国粤语翻译校对。
可是且慢,那个时候下定论未免言之过早。故事风驰电刹的发展到了紫霞和猪面青霞说,“我的意中人会是个盖世英雄……”,我忽然恍然不知所处了。再然后黑夜 里群魔乱舞的时刻,忽然间天空浓云大作,唐僧还兀自叫唤着大家收衣服,贵x也无师自通的明白了这段宣言,笑得前仰后合,而我,我知道结局已近,眼泪忽然哗 的就流了满脸。
从那以后我的眼泪就没有干过,一直伴随着紫霞说“我猜到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局”,甚至伴着豆腐西施们娇俏的扑到新科状元怀里,又到了至尊宝借着夕阳武士的嘴说,“我这辈子再也不会走,爱你”,最终却仍是夹杂在人群中远去。
故事里的五百一千年不过是一瞬间,两个小时拉了窗帘的阴凉屋里,我已经看完了这些人转生再转生的起因经过结果。黑幕起来的时候,抬起头来外面依然是艳阳高照的大热天,然而中间十数年光阴已然过去,又是谁偷换了我看故事的时间地点设备甚至心情。
没有人,没有人再在我耳边抢着说下面的发展背诵台词,只有一个人嗡嗡嗡绕着我追问“他说什么”或者“刚才说什么”,又间或不明所以的哈哈大笑。
生活里我从没有猜到过开头,也更猜不到结局。
我在我本以为会感慨万千的时刻无从回首,又在猝不及防的结局来临时刻泪流满面。纷扰芜杂的故事对我们而言已不是一个故事,前尘后事,灿烂悲伤生离死别交错着来临,仿佛也不过是一瞬前发生的纠葛,谁知道悠悠已经五百年。
画面黑下来再亮起,再生的已记不得过去的撕心裂肺爱恨情仇:该遗忘的自然遗忘;该还清都会还清。
记得未尝是福气;忘记才是恩赐。
周五晚上开看的时候我们仨看到莫文蔚还相互八卦了一下这个时候周星驰是不是已经换了女友,我转而想到朱茵离开周星驰之后的决绝,遂推测这个时候周星驰的身边人应该还是伊,不曾草落莫家。
故事和生活里的绯闻交相辉映:晶晶是前生紫霞是后世;莫却是后人朱该是往事。
怎样开始如何结束从来都不重要,过程如何波折难熬残破也不重要,重要的也许只是在屡屡受挫中曾经有过缤纷闪光的霎那;即使那些个光华的霎那都只不过是谎言或者迷梦,或者来自于对着剑尖的急智,又或者因为曾经对着自己另一个面目的分身喃喃诉说得太多以至信以为真。
其实又有什么重要呢,拥有过就好。似水流年,斑驳零落才好叫做记忆,真假难辨才好叫做青春。

花絮:
周日气温降下来,我们去Costco例行采购。贵x嘴里自言自语的唱道“吹个球,吹个大皮球”,我哭笑不得,说道这你倒记得。
到了Costco看到有扁扁的蟠桃买,遂买了一盒。贵x回到家里,兴冲冲的洗来吃,一边说“我从来没吃过这种桃”。我大惊,说道“怎么会?以前北京满街都 是啊。”他说道,“是啊,我经常看见,觉得那么小肯定不好吃,所以也没买过。”洗完桃以后又期待的看着我问,“吃起来什么味儿?”
我想一下,说道,“也就是桃味儿。”



 
elysee @ 2008-05-14 07:27

本海报欢迎转载转贴打印分发,不必征求我的同意了。

危急时刻,不要浪费时间流眼泪哭诉,抓紧时间行动起来,多为灾区灾民们募捐,这是他们目前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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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英文版小图样 (Flickr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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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ysee @ 2008-05-01 16:06

第9天:Serendipity

第九天是我们在夏威夷的最后一个完整的日子。早上起来退了房便要回到岛的另一面:我们乘飞机来,而且也要乘飞机走的Kona 的那一边。前几天开过来的时候是从岛的北边,这一天我们便从岛的南边开回去——一来一回的,正好绕着大岛的公路开了一圈。

回去的路上,还看到一个标志写着“美国最南点”,原想沿着那条路开下去看看那个最南点是个什么风貌,然而翻了翻租车时候给的地图,说该路禁止租车行 驶,只得作罢。还在快到酒店的时候看到几天前泥石流的残迹,路面清理得已经很干净,若不是贵妃提醒周边的模样不同,我只怕也不能注意到。

我们这次住的,还是抵达大岛第一个晚上住的酒店,得到的房间也跟第一晚得的差不离,面着海,楼层稍低一些。我们休息了一阵就赶去附近的小镇上租浮潜用具,预备临走前再看一次鱼,随便也吃午饭。

离开酒店去停车场的路上,一对夫妇迎面走过来。我低着头戴帽子,没怎么在意。迎面过来的那对夫妇中的丈夫却开口叫了贵妃一声。贵妃站住,我也跟着站住,抬眼睛看过去。——我看着他们面生,贵妃倒是马上反应过来,叫着他们的名字——是昨夜与我们共同下山的那对夫妇。

我们四个人于是一起大笑,感叹世界——夏威夷——真小。那丈夫说,我走过来就看到你们,还跟xx(他太太)说,你看对面这对夫妇不就是xx和xx。四个人寒暄一阵才各自走开。

昨天一路下山,我们颇有交谈,我们其实是知道他们夫妇今天要往岛的这边来,也知道他们是要住这间酒店的。然而当时想到一天那么多的时间段,这个酒店也不小,实在也不一定能遇见——虽然道别的时候说过“说不定会再见。”

我跟贵妃一路说着真巧一路租用具吃饭去了。吃饭的地方是一个小越南馆子,因为过了午饭的点,只有我们一桌人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从二楼看着楼下人来人往 的,天空有些阴雨的样子,不过满街穿着比基尼沙滩裤的人们并不太在意。我们等菜的时候又想起遇见这对夫妇的巧事儿,我道说不定还会遇见,让我想起那电影, Serendipity。贵妃说什么电影?我就把电影的故事从头到尾给他说了一通:说两个人,一男一女,在纽约的大商场买同一副手套遇见了,然后觉得很投 契,但是女的觉得要看缘分是不是天注定,于是不愿意跟男的直接交换电话号码,把自己的号码写在一本书上转手卖了,又让那男的把自己的号码写在一张五元钞票 上转手花了,道是若果有缘一定能找到写着彼此号码的信物。然后两人屡屡错过,在电梯街角商店等等地方,最后在错失五年彼此都要结婚的最后关头,终于,男的 找到了那本书,女的得到了那张钞票。我口干舌燥地说完这个故事,菜已经上了,我水也喝掉一杯。贵妃沉默一会儿,哼一声道,哪有那么巧的事儿。我大急,说 道,谁知道有没有呢,生活里的事儿巧的多了,如果都能拍成电影,说不定当事人看了还不相信呢。我并且举例说,你看,当年你肯定无数次去我们学校看过你妹 (贵妃的妹妹在北大与我有两年时间住同一栋宿舍楼,她在一楼我在三楼)吧,等的时候你肯定就在我们楼前面的那个圆花圃前面站着或者坐着吧?我出去打开水 啊,上自习啊,上课啊,不都得经过那儿,谁知道我们那时候有没有遇见过三五七回;我大二还是大三的时候还教过清华一个港籍留学生普通话,经常进出清华校 园,谁又知道我那时候有没有在校园里遇见你个三五七回;如果有个摄像机对着我们拍,说不定也可以拍到我们无数次擦肩而过而不相识,直到最后终于在美国碰到 同一个校园里。贵妃被我的浪漫念头打败了,笑笑不说话。

吃了饭我们回去便赶紧换衣服预备到旅馆旁边的海滩去浮潜,正往海滩走的路上,再度遇见跟我们同下山的那对夫妇。我们在花园里又说了一会儿,他们说海滩那边鱼挺多,又给我们指了方向,我们道了别又各自走了。

这片海滩果然鱼十分的多,几乎不必游出去就可以看到各色鱼群在身边穿梭,鱼儿们居然也不太怕人,在我们腿间手间游来游去好不快活。我看到一群明黄色 的热带鱼,上面挂着长长的带状鳍,忍不住伸手出去摸了一下,鱼儿受惊,飞快的闪开,倒冲着我的腿来,还吓我一跳。还见到一种胖胖的有灰色斑点的鱼,不太 多,两三条的样子,都有一式一样突出的大眼睛,总在我的前面对着我慢悠悠的游,躲也躲不掉,而且似乎一直目不转睛得跟我对视,看得我有些心中发毛。后来出 了水跟贵妃一交谈,他果然也是觉得那鱼盯人——看来还不是我的心理作祟。

这最后一天的浮潜最最尽兴:鱼很多,水也很清很平静——大约是因为这一带没什么沙滩,只有火山喷发留下的焦黑色滩状礁石。我们一直游到天色彻底灰暗 才上了岸,洗澡换衣服,又取了衣服到酒店的洗衣房去洗。刚下到大堂,我们便第三次遇到了那对夫妇。这次我们远远看着彼此就笑起来,随便说了两句话,他们等 的电梯来了,便又挥手。那太太一边进电梯一边说,咱们也别道别了,一会儿还见啊,一会儿还见。我们便笑,看着电梯的数字上去了。

其实我们在那之后并没有再见,这个没有道别的相逢,才是我们最后的会面——像我们在山上的第一次见面一样偶然。

洗了衣服我们又回到那小镇上还浮潜用具,然后吃饭。吃饭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多,还开着的店却不少。我们挑了一间隔着马路面对着海的,坐在四下通畅 的大堂里,一边吃一边远远的看黑暗中的海。街上依然是灯火通明的,来往的人少了些,海面漆黑,一直可以听到海浪打在岸边的声音。

尾声:相见时难别亦难

从夏威夷回来,又过了半年余。十天九夜的旅行,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写这十天,我却停停顿顿的折腾了半年。最近翻看我们在夏威夷拍的录像,我们离开的 那天早上我在阳台上对着贵妃拍,问他有什么感想。他扭扭捏捏半天,嗫嚅道,觉得挺快。那阳台上可以看到蔚蓝的海与天,形如画卷的连片山和近处的椰子树—— 是夏威夷处处可见的景色,因为旅游时的闲适,才觉得无双。

这篇游记拖着的这半年里,我失去了两个至亲的朋友,两个都是时常盯着我的博挂在msn上几乎无一日不说话的。安安给我博上的最后一篇留言,就发在毛 衣岛那篇的后面,说没看到我的比基尼照片。翌日线上遇见她,我把照片给她看了,她说道,觉得我胖了,背上看起来都有肉了,被我一顿好打。那是北京时间的1 月11日,她在人世间的倒数第二日。

生离死别的来临,有时候真的猝不及防,所以那么多人才劝世人及时享乐——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来得及的时候,也许应该走更多的地方,看更多的风景,遇见更多的人,做更多可能做的事。

我把这篇写了很久很久的游记,送给这两个已经不能再在尘世中见面的朋友——他们都没有去过夏威夷,也都看了我这游记的开头,我希望,他们都能看到这个结尾。我知道,所有与我失散的朋友,都会有一日再见,天堂地下,自然也有风光无限。



 
elysee @ 2008-05-01 12:57

想买《鬼吹灯》已经有一阵子了,先是因为小蓝回国买了几本看了觉得好推荐的。我在网上看了两三章,这故事太长,实在没法像平常看bl似的趴电脑上看,再说神神怪怪的故事,我总还是倾向看纸书。先是找当当,一听说要运三个月就打了退堂鼓,然后又在这边找了几个网站,有的贵的就跟直接把人民币直接一比一换美元似的卖,这一套这么多本,下来好几百刀,也下了不决心。最后终于找到一个网站,大约折到四比一的程度,看起来还合理,考虑到当当还要收100%书费的运费,也跟当当的价钱差不离了。那网站好在书全,类似于陈寅恪的寒柳堂集之类的书都有——虽然买了我也不见得看,放在书架上附庸风雅总是可以的。

正要下订单的时候想起这儿是湾区啊,贵妃公司附近就有个中国书店来着,于是决定缓缓再买。昨天送完贵妃便去了趟书店,果然是有《鬼吹灯》,价钱也跟那网站上一般。我把第一部四本都买了,异想天开的又问有没有张爱玲,店主指了个架子给我,然后瞄一眼说,啊,好像卖完了。

确实是卖完了,不过倒是摆了一排的亦舒,中国戏剧出版社版的。我顺手抽了一本出来看看,发现才2刀多一点儿一本,大吃一惊——这么便宜的书,不买都亏了,遂赶紧蹲下来细细挑。它这儿摆的不知道是拆了几箱以后卖剩下的,不全,有些有好几本,有些完全没有——例如我顶喜欢的《流金岁月》,《要多美丽有多美丽》以及大心喜欢的《圆舞》《喜宝》《人淡如菊》之类的都没有,著名的《玫瑰的故事》也没有。剩下的大约都是些中不溜的,不属于大部分人的“最”的。倒是有我的第一本亦舒,《朝花夕拾》——这本当然是要拿下的,这么些年,我总是记得那句“早上开的花,到傍晚就落了一地”;当年叫我哭得一塌糊涂的“宜,我永远爱你”,日子久了倒是模糊了。

看了这么多年,题目当然都是熟的,却也不能知道所有题目对应的都是什么故事。然而如《一千零一妙方》《如何说再见》《独身女人》《纵横四海》《真男人不哭泣》一类一看就记起故事,而且当年也喜欢的,当然是一看就抽出来了,还有一本《家明与玫瑰》,拿出来了翻了翻,发现是个短篇集,为了这题目也买了。还有一本中篇集《玉梨魂》,一直是我喜欢的故事,也抽了出来。例如《风信子》《生活之旅》《银女》《》《如今都是错》一类的呢,虽然知道是什么故事,当年看就不甚喜欢终究还是没买,倒是有两本题目看着熟翻了翻觉得印象模糊的《心之全蚀》和《邻室的音乐》,顺手买了下来凑了十本。交钱的时候看到这么便宜,动了念头跟它们定全套的念头,然而想想老太的书我毕竟不是全部都会重看,买了也是白放着好看罢了——要命的是现在家里书柜地方奇缺——还是算了。

其实这些年虽然亦舒看得颇熟,认真说起来,她的书确实没买过几本。早是因为在学校,买了也无处可放,索性都在电脑上看。那时候的bf还找了e书时空做的一套亦舒的电子书刻了盘,至今看来是我见过的电子书里最精美的一套,封面挑得相当精致——可惜就是错字不少。后来出了国,漂洋过海能带的书不多,自然也不会想到专门去买了带。偶尔放假也是买过几本亦舒的,却始终没买到过《流金岁月》,上面说的《朝花夕拾》和《独身女人》却是买过的,应该还不止一次,至今家里应该至少各有一本。

所以买书这事儿也逗,就像贵妃来来去去只看一本《围城》,于是我们家有限的书柜空间上还给他放了两本《围城》一套《围城》的DVD还有一套《围城》的VCD;很多时候,我也是来来回回的买同一套书:在国内的家里有中文版的全套《福尔摩斯》,跟这儿就有英文全套的《福尔摩斯》;金庸倒是飘洋过海的带过来了;这亦舒的书,有限的几本,海内外的书架也都重了。

《朝花夕拾》不必说它,《独身女人》这本书,我也是看得很早。第一次看还不知道写这故事的人叫亦舒,该是在我们那儿的少儿图书馆借来的(现在想想,我们那儿的少儿图书馆居然能借到《昙花梦》和港版卫斯理,也不是不叫人感到奇怪的),看到展翘居然没有高风亮节的把钻石手镯退回去,还说,没有得到人,拿到东西也是好的,真叫一个惊呆。我印象顶深的其实是何掌珠的妈妈——你看,美女永远占便宜——以及掌珠在未见到真人之前回忆的时候,说记得自己的妈妈有一头卷得惊心动魄的长发(某人,你看,你偶像笔下妈妈是留极长卷发的)。现在看得多了,才知道老太笔下的美女其实都有这头标志性的长卷发,不过当时确实很向往了一阵。那时候有个潘婷广告,有个女模特就有一头很长很卷的头发,发卷很有弹性的在画面中上下跃动。她说“这改变并非一夜之间,但它确实发生了”,我老觉得亦老太说的那种卷发就是那样的。《独身女人》这本书里还有一个中篇,乃是大心至爱之一的《城市故事》,那个灰姑娘的桥段被她拿出来说过一千八百遍,我自然也不用废话。

回来也不及干别的,抽了《一千零一妙方》就歪在床上看。现在看老太,多多少少带了点审视的态度,看到她说唐二姐是工学院的工商管理学讲师,不禁失笑;再有说胚胎在七个星期是七厘米直径的一颗豆,还一本正经的抄了一段胚胎形成,更是忍俊不禁。看到快结尾,隽芝问老莫值得否,老莫说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抚养孩子的道路既长且远,十分艰辛,值得与否,言之过早,隽芝,许多事情不能详加分析,仔细衡量,你我凡夫俗子,不如人云亦云,以后日子,想必有苦有乐,人各有志,你若觉得闲云野鹤,逍遥自在的生活比较理想,千万别生孩子。”跟隽芝一样,我也对老莫(其实是老太的)这番话肃然起敬。

晚上吃完饭在沙发上继续看《家明与玫瑰》的短篇集,我每次看老太的短篇集都很惊奇,因为每次都觉得这本似乎以前全没看过。贵妃在旁边看电视上放扯得胡天海地的《大秦帝国》,我边看《家明与玫瑰》边笑:这里面但凡有个登样的家明或者玫瑰就是物理学博士或者准博士,一式一样的冷冷的疲倦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闲时听巴哈(我给老太补充道该是小提琴的巴哈无伴奏和奏鸣曲吧),玫瑰们都是圆眼睛长发穿粗布裤子芝士衬衣,简直似同一张纸复印出来。家明自然是属于玫瑰的,正如玫瑰必须属于家明,落了单都没有好结果,遇上咪咪、含笑,安娜的家明,和遇上了张三李四王五赵六的玫瑰,都没有好下场——当然那个旅程里遇上明珠的家明例外,他们俩却都要去伦敦皇家学院读物理,所以还是一样的。

我一个晚上,千辛万苦找来的《鬼吹灯》放下了不看,看完这本老太看那本,临了还把《邻室的音乐》给看了,发现屈展卷这个名字原也是老太的原创——合着这么几年在网上看的言情里,像样的男主,就没有跑出老太给的范围去的。

想象了一下跟一个穿白色或者褪色蓝、左手康斯丹顿白金表右手链子,没事儿听巴哈的、(原子)物理博士生活的情形,不住一笑。


 
elysee @ 2008-04-09 23:59

South San Francisco